你的团队肯定也在使用 AI。写方案初稿找 ChatGPT，写文案找 Claude，做调研找 Perplexity。个人生产力确实提升了，但如果在最后的团队会议上，大家发现“怎么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？”——这绝非偶然。
这是什么?
这是由沃顿商学院（Wharton）的 Christian Terwiesch 教授、Gideon Nave 教授以及 Mack Institute 研究员 Lennart Meincke 在 《Nature Human Behaviour》上发表的研究。 标题非常直白：“ChatGPT decreases idea diversity in brainstorming（ChatGPT 会降低头脑风暴中的创意多样性）”。
这项研究重新分析了此前结论为“AI 能提升创造力”的实验数据。 在最初的实验（Byung Cheol Lee, Jaeyeon Chung 的研究）中，参与者在 ChatGPT 的帮助下完成创意任务，结果显示使用 AI 的小组在个人层面上提出了更具独创性和实用性的想法。
但 Terwiesch 团队看到了一个被忽视的维度 —— 不是个人，而是整个团队的创意多样性。如果每一个想法本身都很棒，但团队成员提出的全是同样的想法，那这还能算是一场成功的头脑风暴吗？
这与之前的“AI 脑力枯竭 (AI Brain Fry)”研究有什么不同？
哈佛研究提到的“AI Brain Fry”关注的是个人的认知疲劳（cognitive fatigue）——即使用 AI 会让大脑更累。而这次沃顿的研究维度完全不同。它指出个人可能没问题，但整个团队的思维多样性正在瓦解。个人 vs. 团队，疲劳 vs. 同质化 ——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。
有什么不同?
实验结果相当令人震惊。研究人员给参与者布置了一个任务：“利用砖块和风扇制作一个玩具”。
在 AI 组中，9 名参与者虽然是独立工作的，但竟然做出了同名的玩具 —— “Build-a-Brieze Castle”。 他们之间甚至从未交流过。相比之下，不使用 AI 的小组呢？他们提出了完全独特的创意。
在 5 组实验、45 项统计对比中，有 37 项（82%）显示 AI 使用组的创意多样性显著降低。 研究团队利用 Google 开发的语义相似度测量工具，甚至捕捉到了那些表面看起来不同、但实际含义极其相似的想法。
| AI 使用组 | 未使用 AI 组 | |
|---|---|---|
| 单个创意质量 | 高（经 AI 优化） | 一般 |
| 创意独特性 | 仅 6% 独特 | 100% 独特 |
| 概念重合度 | 94% 重合 | 无重合 |
| 表达方式 | 语言模式相似 | 表达多样 |
| 头脑风暴价值 | 重复的高质量想法 | 多维视角的马赛克 |
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？研究员 Meincke 的解释非常透彻：
“如果你向同一个模型输入相同的提示词（Prompt），结果就会落在相同的概率分布中。随着重复次数增加，独特的想法自然会减少。”
— Lennart Mein cke, Wharton Mack Institute
还有一个原因 —— 参与者向 AI 输入了非常相似的提示词。 这意味着“趋同”不仅是模型的问题，也反映了人类与 AI 对话的方式本身正变得单一化。
上手指南：如何在团队中正确使用 AI
研究人员并不是要让你放弃 AI。“多样性如果不被刻意保护，就无法获得”才是核心信息。 以下是三个具体方法：
- 人类先行，AI 在后
让团队成员先各自提出想法，然后再引入 AI。 当人类的视角已经产生分歧时再使用 AI，由于起点不同，结果的趋同程度会降低。如果从一开始就用 AI，所有人都会从同一个起点出发。 - 刻意使用差异化的提示词
即使是相同的任务，也要让每个成员 class="wr-highlight">从不同的角度提问。 “请从成本降低的角度切入”、“请从用户体验的角度切入”、“请提出竞争对手绝对不会做的方案” —— 提示词变了，结果就会变。Terwiesch 教授指出：“改变提示词的成本几乎为零，但其带来的多样性价值却是巨大的。” - 混合使用多个模型
不要只依赖 ChatGPT 一个工具。 Claude、Gemini、Llama、Grok —— 每个模型都有不同的训练数据和概率分布。Meincke 的建议是：“如果不尝试全部 5 个模型，那简直是浪费。把它们全部混搭起来，尽情发挥。”
使用思维链（Chain-of-Thought）提示词也很有效
这是研究团队推荐的另一种技巧。 不要只对 AI 说“给我一个想法”，而是尝试将思考过程拆解。例如：“这个问题的核心约束是什么？” → “有哪些绕过该约束的 3 种方法？” → “如果将每种方法推向极端会怎样？” 通过这种步骤拆解，可以减少重复并增加变化。
这项研究最终告诉我们的最大教训是：
“成功头脑风暴的真正价值在于创意的多样性，而不是让多个人重复相似的想法。”
— Meincke, Nave, Terwiesch (Nature Human Behaviour, 2025)
AI 确实能让个人变成“超人”。但如果 10 个超人聚在一起，却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飞行，那这就不是团队，而是克隆。刻意设计一个“差异化思考的结构” —— 这正是 AI 时代团队领导者的新职责。
